为什么玛丽·安托瓦内特总在时尚界重现

为什么时尚总是回到玛丽·安托瓦内特？从凡尔赛宫到T台，她的形象仍然象征着风格、奢华、身份与权力。

玛丽·安托瓦内特已经去世超过两个世纪，但她却以令人惊讶的频率再次出现在时尚中。有时只是历史的致敬，这位命运多舛的法国王后如今更多的是一种反复出现的形象：白粉发型、裙撑轮廓、丝绸与奢华，不断以各种变化形式轮回出现。

 

《手持玫瑰的玛丽·安托瓦内特》肖像，作者：Élisabeth-Louise Vigée Le Brun © 凡尔赛宫，Grand Palais RMN 发行 / Christophe Fouin。图片由伦敦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提供。

 

她的形象贯穿于各类系列、时装秀、电影和编辑影像中，最近尤以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的“玛丽·安托瓦内特风格”展览为代表。鲜有人比鞋履设计师Manolo Blahnik更欣赏她，他对玛丽·安托瓦内特的终生迷恋，使他成为伦敦该博物馆首个专门致力于她遗产展览的天然赞助人。

 

 

图片由伦敦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提供。

 

设计师和历史学家们将目光投向她，关注她所象征的意义：一种将服饰、身份与权力紧密结合的视觉盛宴。她仍然是一个棱镜，通过她，时尚可以被解读为展示、表演以及地位的博弈。

 

从凡尔赛宫到当下的距离，开始显得比预期更不稳定。由此呈现出一种规律：时尚总是回望过去，不断借鉴同样的形象。问题也变得更难忽视——为什么某些形象能够持续占据一席之地？时间是否真的会流逝？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：玛丽·安托瓦内特将永远是时尚界最迷人（也是最悲剧）的王后。

 

玛丽·安托瓦内特为何在时尚中如此持久

如果她的形象不断重现，那是因为它始终具有可重新解读的空间。刚刚闭幕的位于南肯辛顿的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展览，描绘了过去与现在之间的路径，重访凡尔赛宫的世界——其趣味、政治、香氛与矛盾——随后从熟知的“让他们吃蛋糕”神话延伸至她晚年的黑暗戏剧。在时尚、电影及流行文化中，她依然不断激发新的解读，从好莱坞史诗到先锋T台。

 

图片由伦敦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提供。

 

Manolo Blahnik在整个职业生涯中一直与她保持着密切的联系。他在展览画册中坦言：“我记事起就对玛丽·安托瓦内特着迷。”这种迷恋源自他母亲对这位王后的钦佩。

 

他借鉴了她所谓的优雅简洁，这种简洁因丝绸、织锦和源自哈布斯堡王朝的珠宝而被强化，同时也体现出一种叛逆精神。通过“女王衬裙”（la chemise à la reine），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长袍，她抛开了传统华服的僵硬结构——紧身胸衣、织锦和裙撑——转而采用更柔和的轮廓，既保持奢华感，又显得更贴近生活，更加生动。

 

 

Boué姐妹（Sylvie 和 Jeanne Boué）设计的风格礼服。© 丹麦设计博物馆，摄影：Pernille Klemp。图片由伦敦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提供。

 

电影如何为当代时尚重新塑造玛丽·安托瓦内特

“这些年来，没有一本关于玛丽·安托瓦内特的书我没读过，也没有一部电影我没看过。”——鞋履设计师Manolo Blahnik

 

索菲亚·科波拉电影《玛丽·安托瓦内特》剧照。图片由 I WANT CANDY LLC 和 Zoetrope Corp 提供，伦敦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提供。

 

电影长期以来一直钟爱玛丽·安托瓦内特。从奢华的历史服装剧到激进的重新演绎，她的故事不断重生，每一次呈现都将她重新塑造成既是偶像又是谜样的人物。

 

《Antonietta》，2005年，由Manolo Blahnik设计。图片由伦敦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提供。

 

索菲亚·科波拉的《玛丽·安托瓦内特》（2006），一部以粉彩梦境为风格的幻想影片，由克尔斯滕·邓斯主演，仍然是最受赞誉的版本。Manolo Blahnik在英国手工设计了影片中的每双鞋，选用精美的里昂丝绸和华丽刺绣——这是一封以鞋履形式写就的美丽情书，后来还启发他为巴黎店铺推出完整系列。

 

其他影片，如Benoît Jacquot的《向王后告别》（Les Adieux à la Reine）和《项链事件》（The Affair of the Necklace），则探讨了她的脆弱、感性与复杂性，无论被视作圣人还是罪人，她的魅力依然持久。

 

从宫廷轮廓到T台造型：玛丽·安托瓦内特的持久符码

从凡尔赛宫到当代T台，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柔和灯光下的展厅中，陈列着服饰、珠宝及个人物件，勾勒出玛丽·安托瓦内特从奥地利大公女到法国王后的转变。织锦、法式礼服、香水以及她居室的片段唤起了闺房的私密感。她的形象仍与奢华、感性、自由与过度紧密相连——这些品质至今仍象征巴黎，这座永恒的时尚之都——而她对服饰的理解亦令人感到出奇地现代。

 

玛丽·安托瓦内特的宫廷礼服碎片 © 伦敦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

 

正如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副策展人奥里奥尔·卡伦（Oriole Cullen）所指出的：“玛丽·安托瓦内特迅速理解了服饰在法国宫廷复杂圈子中的权力”，并补充道，“正是她对时尚的操控——包括服装、配饰、发型和化妆的变化——使她能够在贵族政治环境中获得一种地位的表象。”她的方法在当今时尚界依然具有鲜明的现实意义。

 

为什么十八世纪总是重返T台

设计师们如Christian Lacroix、Chanel的Karl Lagerfeld、Jean Paul Gaultier、Vivienne Westwood和John Galliano都曾回溯十八世纪的戏剧性元素——裙撑、紧身胸衣、粉色发饰以及奢华面料——将她的世界转化为不断重复的视觉词汇，用于展示与再创造。

 

Karl Lagerfeld以标志性的马尾与趣味Chanel秀常常向那个时代致意，他曾称十八世纪为“我的玫瑰芽”（my Rosebud）。在2013年Chanel邮轮秀上，他在凡尔赛宫呈现了粉彩花呢、短裤与裙撑臀部的混搭，向洛可可时期的奢华及如Polignac公爵夫人和Madame du Barry等人物致敬。

 

John Galliano则深受玛丽·安托瓦内特启发，从1984年的毕业系列（受革命后“不可思议的人们”影响）到在Dior的作品皆可见其影子。《Freud》或《Fetish》高级定制秋冬2000–01系列，将王后的衣橱轮廓与悲剧叙事转化为精美刺绣的裙撑礼服、粉色假发、著名钻石项链，甚至模特颈部的血红十字，最终在凡尔赛宫舞台上完成60周年秀，将时尚视为信息传递而非单纯装饰。

 

Vivienne Westwood在1986年的Mini Crini系列中复兴了十八世纪紧身胸衣，将这一象征束缚的服饰转化为叛逆标志——既被俱乐部文化青年接受，也为上流社会所喜爱。

 

 

Moschino 2020秋冬“动漫风景托莱·德·朱伊裙”裙撑礼服。图片由伦敦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提供。

 

Moschino 2020秋冬系列的服装乍看之下仿佛采用了十八世纪风格的托莱·德·朱伊印花棉布（toile de Jouy），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图案中融入了身着法国古典服饰的日本动漫角色。

 

从极繁主义到极简主义，Comme des Garçons的川久保玲（Rei Kawakubo）以截然不同的方式诠释同样的历史参考元素。在2016年与2024年的秋冬系列中，她推出解构化、夸张的十八世纪灵感轮廓，将服装造型远远超越人体本身的界限。

 

凯特·摩斯，时尚摄影：Sarah Burton 为 Alexander McQueen，Van Cleef & Arpels 及 Julian d’Ys，巴黎丽兹酒店，2012年。[凯特·摩斯在巴黎丽兹酒店拍摄的照片，刊于《美国版Vogue》2012年4月刊] © Tim Walker。图片由伦敦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提供。

 

超越T台，玛丽·安托瓦内特的力量也渗透到编辑影像中。例如Tim Walker为《美国版Vogue》拍摄的2012年专题中，凯特·摩斯身着雕塑感十足的Alexander McQueen服装在巴黎丽兹酒店亮相，她的矢车菊蓝色荷叶边裙和头饰无疑呼应了十八世纪风格以及“时尚之王后”的形象。

 

玛丽·安托瓦内特与时尚的执着

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的展览虽已闭幕，但其影响仍在延续，重新激发人们对玛丽·安托瓦内特所展现的既俏皮又精心塑造的形象的兴趣。

 

因此我们再次提出疑问：在时尚中，时间是否仅仅是一种幻象？《玛丽·安托瓦内特风格》展览似乎给出了答案——它提醒我们，历史服饰不仅仅是服装：它成为一种拒绝消逝的活生生的语言，传递着权力、身份与欲望。

 

Silvia De Vecchi
伦敦图书馆管理员